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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藏网编辑部 来源:大众日报 点击: 时间:2006-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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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嘉之际,山东藏书家以青州李文藻为最;说到琉璃厂,也以李文藻与它的渊源最深:“所见所闻所藏弆,发凡真有著书才。安知散佚非全帙,赶庙驱车日又来。”至今,琉璃厂中还流传着许多有关李文藻的佳话。 李文藻(1730年-1778年),字素伯,晚年又号南涧,青州人。他天资聪颖,少年时参加乡试,即以第二名中试,得到主考官钱大昕的赏识。李文藻为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进士,他为官岭南,清白强干,有循吏之称;为学则无所不赅,穷经嗜古,颇受纪昀青睐,而藏丰著富,又一度称雄文苑。 ■琉璃厂中勤聚书 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五月,李文藻至京师谒选,他居留京师五月,其间无日不至琉璃厂书肆购书和借钞书籍。后来离开京师赴广东恩平知县途中,撰成《琉璃厂书肆记》一文,既详记各书肆名号、店主及其售书之来源,又记述了他自己购书和目赌罕见之书的情况,由此可窥知他藏书癖好之一斑。李文藻说:“居京师五月余,无甚应酬,又性不喜观剧,茶园酒馆,足迹未尝至,惟日借书钞之,暇则步入琉璃厂观书,虽所买不多,而书肆之不到者寡矣。” 李文藻“性好聚书,每入肆见异书,辄典衣取债致之,又从友朋借钞,藏弆数万卷,皆手自雠校”。某岁大暑,李文藻到纪昀邸舍,借钞惠氏《易汉学》诸书,他“漫肤多汗,沾渍衣襟,不以为苦”。《海岱会集》为明朝青莱二郡乡贤所作诗文集,李文藻多年求之不得,他曾自述:“十五六岁时,即闻《海岱会集》一书,遍访旧家不可得。乾隆十七年(1752年),闻书贾刘雪友有写本不肯借观,为买一裘始许录副。适值深冬寒甚,呵冻手抄,自十一月十一日至十二月十五日始毕。”我们今天还能一睹四卷本《海岱会集》的华采,正是李文藻传写抄录的结果。 当年,齐鲁藏书家自章丘李开先至新城王士祯,他们身后藏书尽散,李文藻“慨然以裒辑为己任,所藏之书皆经手自雠校”。李文藻又广交谊,一时硕彦如戴震、翁方纲、邵晋涵、周永年等皆与之友善,在广泛的交游中,李文藻的藏书渐富渐精。钱大昕与李文藻情尤笃好,他说:“南涧之性情,与予略相似……而南涧诗文之富过于予。” 对于琉璃厂,李文藻情有独钟,他在书中不仅记录了书肆名称,所见所闻和发现的珍本善本,而且记述了书贾中的“晓事”者,如“五柳之陶,文粹之谢及韦”,尤其是把七十多岁的“老韦”(书商)写得非常生动。当时,书业经过长期师承传授,摸索钻研,成就了许多专才、绝技,老韦不但卖书,而且读书,他“尝劝书昌(周永年)读魏鹤山《古今考》,以为宋人深于经学,无过鹤山,惜其罕行于世,世多不知采用。书昌亦心折之。韦年七十余矣,面瘦如柴,竟日奔走朝绅之门”。 《琉璃厂书肆记》还说到隆福市有“赶庙”的书摊,“散帙满地,往往不全而价低”,而正阳门打磨厂也有书肆数家。琉璃厂这一时期发展极盛,除书业外,其他古玩书画及与文人有关的行业莫不纷集于此。李文藻还说到琉璃厂其他一些行业,如卖眼镜、烟筒、日用杂物的,再如卖法帖、裱字画、雕印章、包写书禀、刻板镌碑的,而遇见廷试的时候,则有卖试笔、卷纸、墨壶、镇纸的。更让人惬意的是,琉璃厂桥西且有酒肆,文人们“挟书买醉”,然后吟咏歌唱——这是李文藻为我们描述的琉璃厂的又一道景致。 ■囊橐萧然袖清风 李文藻先后任过广东恩平、新安、潮阳知县,后升桂林府同知。潮阳、海阳与揭阳俗称“三阳”,历史上在这里做官的大都发了大财。但李文藻离开广东时,却两袖清风,囊橐萧然,仅有书籍、金石等长物。去官之日,他只是请人到番禺临摹了四轴光孝寺贯休画的罗汉像,并自豪地对人说:“此吾官橐也。”他还说:“官居之贫,山水之奇,金石文字之富,天下未有也。” 李文藻对石刻的搜罗尤富,凡他经过的学宫、寺院、岩洞、崖壁必定停留下来仔细观察,仆人随身携带纸墨,一旦发现碑刻题记便立即让随从拓印。李文藻在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写的《自祷文》中说:“因访城内外岩洞之摩崖刻,应拓者且千种,多出张凤鸣、桂胜之手,遂竭其力而为之。意又在乎阐微表幽,求不湮古人之名。觉区区编录之名,亦不必自居,乃不数月,而衣物典尽,纸墨梯架之费,实不能继。”这种艰辛与囊中羞涩的窘迫在他的诗篇中也时有流露:“敢言著录追欧赵,不是藏书为子孙。典尽羊裘买胶墨,图将跋尾遣晨昏。” 在岭南,李文藻曾三次考察古灵渠,疏通楚南的米船航道。由于长年累月奔走于崇山峻岭之间,他染上了瘴气,背上生了一个大瘤子,治好后又复发,“上下体欲百其孔,脓血竞流,未及一月,仅存皮骨,饮食辗转皆以人,午烧宵迷,气断复续”。就这样,李文藻没有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藏书和文稿,48岁时就客死他乡。 ■“此书三日可成” 史料记载,李文藻“过岭南,治公事,日不暇给,而诗益工,邮亭僧院,信笔留题,虽舆隶皆知为才子也”。李文藻临终时对自己的藏书与文稿耿耿于怀,他最后的几篇日记有这样的交代:“予去岁在纪房师宅住两个月,多所见闻,欲录为一书,名《平台啜茗录》,惜未果也,若不死,此书三日可成……予有手抄《所见书目》十来本,皆录底跋,略仿《经义考》之式,然不能成书,周书昌做儒藏者,尽予之,其中有冷僻书也。” 对于自己的诗,李文藻也曾叮嘱他的后人:“予之诗,求钱老师、纪老师、翁学士、邵二云、张药房、罗台山定之皆可,一半年内即定即刻,千万!千万!”然而,他的后辈并没有按他的叮嘱去做,以后李家家道中落,李文藻的书稿便大量散失,后又遭大火,他的藏书被焚殆尽,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李文藻与周永年为密友,二人“往复搜刻山东前辈遗书,不遗余力”。周永年曾撰文说:“余交南涧三十年,凡相聚及简尺往来,无不言传钞书籍之事,及其官恩平、潮阳,甫得刻兹十余种,其原本则多得之于余。今君之殁已十一年,去年冬始由济南至青州,慰其诸孤,因携板以来。忆君有言曰:藏书不借,与藏书之意背矣。刻书不印,其与不刻奚异?尝叹息以为名言。使果由此多为流布,君之志庶几可以少慰乎?” 上世纪三十年代,王献唐任山东省立图书馆馆长时,致力于搜集山左先贤文献,他撰《李南涧之藏书及其他》,文末说:“综观南涧生平,有可纪述者四事:一曰藏书,二曰读书,三曰刻书,四曰著书。南涧有四者兼备之长,抱利己得他之愿,求诸历代藏书家中,实为少睹。同时在山左一隅,堪与南涧相伯仲者,只一历城周林汲耳!今两家藏书,已散佚殆尽,无人肯为收拾网罗,存一时一地之文献。甚有即南涧一名,亦有不能举其姓氏者。呜呼!鲁人之负南涧深矣!”后经王献唐多年访寻搜集,致使李文藻许多遗稿留存于世。现藏于山东省图书馆的有李文藻手书《与登郡学生于君墓志》一卷、佚名跋《李文藻先生古文》三卷。山东省博物馆另藏李南涧稿本有四:《南涧先生文稿》二卷,王献唐跋《南涧文稿》不分卷、《恩平程记》一卷、《长途备忘录》一卷。 ·相关链接· ■琉璃厂中的行话 □刘娟 常诚 古玩行历来讲究捡漏儿,这个词在当年琉璃厂的行里叫“抄一号”。琉璃厂中第一位女经理是成古斋老板瓮慧如,她曾经花5块钱买了一幅卞文瑜的画。清朝的大学士李鸿藻是个大收藏家,手里的古玩不少,想出手,瓮慧如到他家里收货,谈话中瓮慧如发现李家门后挂着一幅卞文瑜的画。当时,李鸿藻把这画当成了假画,而瓮慧如却看好,双方当即以5块钱成交。后来经过几位名家过眼,都认为此画是卞文瑜的真迹。卞文瑜是明末“画中九友”之一,他的画传世很少,后来这幅画被故宫出300元收购,现在还在故宫收藏。如此看来,瓮慧如真是“抄上了一号”。 琉璃厂中行话很多,“喀啦丸”这个词现在还流行。文物界人见到一件东西,如果觉得没有价值,就叫它为“喀啦丸”。 “打眼”是说没看准东西被人蒙了。买了“打眼”货不但赔钱,还要丢人现眼。所以一旦“打眼”,发现后货主会赶紧把货锁起来,不再给人看,怕被同行人当笑料说出去,有碍自己的名声。当年有位老古董商从太原买来一件康熙豇豆红柳叶尊,拿到北京古玩商会“窜货场”来卖,被人点明究里,使得这位老行家当众丢人现眼,他一气之下砸碎柳叶尊,伤心窝火,郁闷而亡。 实际上,如果哪位伙计买了“打眼”货或是价钱出高了,掌柜的会出来为伙计斡旋,一般是通过商界调解委员会,要求对方退货或让价,这种做法行话叫“砸浆”。 古玩行内的交易集中在同业公会,他们设“窜货场”进行行内交易,于是,“窜货场”成了行内常用的词。同行人议价习惯用“袖内拉手”的方式,价钱不用说出口,在衣袖里扳扳指头就明白了。但如果遇上好货,大家都去拉卖货人的袖口,这办法就行不通了,于是就“封货”。 “封货”也是行话,有两种办法,一是暂时封存,另一种实际是拍卖。如果买家看好了一件东西,一时讲不妥价钱,卖方常常会主动提出“把货封存起来,不给别人看了”,表达出想卖给对方的诚意。于是,卖方将货包好,买主则写张封条贴上,等下次来时由买主亲自启封。拍卖“封货”的方式是,卖货人写出底封,即写上要求出售的价格,然后买方各自填写密封签,标明价格,进行投标,最后拆封唱价,价高者得,同业公会则按成交额收取一定的费用。 琉璃厂行话还有“撂跤货”、“川货”、“撬货”等。“撂跤货”是指尚未确定年份或真赝的古玩。在同行业货铺之间买卖的货物叫“川货”,也叫“川行”,有的店铺专做“川行”生意。“撬货”是指当有人给了价,货主犹豫之际又有他人添钱抢买,以“撬”字言之十分形象。 过去的古玩生意多为文人雅士间的买卖,很讲究情调,不兴讲价还价,后来就有所不同了,也同买卖其他商品一样,可以商讨价钱。当年,卖古玩不明码标价,只凭伙计口头一说。古玩买卖双方都以风雅为能事,不说买也不说卖。买方会说:“请把这件东西匀给我。”卖方如果愿意出售,就会说:“我可以把它让给您,您拿去玩吧!”这大概也算做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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