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不出的两只青花碗

    几年前，我去逛古玩地摊，老板四十出头，我蹲在他的摊子前也不招呼我，只是拿眼睛的余光瞅我，也许看出我是个新手。我拿起他摊子上的一对青花碗，先看了下底款。我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无疑是露怯的，不过谁让自己不太懂，又忍不住呢。底款是成化年的寿字款，颇有一眼，我想也许是当时的民窑，好在还比较完整，于是尽量沉住气，心平气定地问他多少钱。老板伸出5个指头，说500元。我说，再少点。老板说，存心要不？那就一口价，300元，不能再少了。我马上掏钱付账，把这两个碗买了下来，一直放在家里。

    之后我陆续开始了自己的收藏，什么都收，杂件、瓷器和明清的小玉件。收得多了，总觉得自己眼光好起来了，再说积少成多总有几件好东西。几年过去，家里就被这些东西堆满了，那些坛坛罐罐，因为搬了几次家，也打烂了不少。突然有一天，我想去古玩市场摆个摊子，卖掉些自己的东西。就当是游戏了。星期天，早早地来到古玩市场，占了一个位置。直到下午，一个人也没有光顾，我有点心灰意懒。快要收摊时，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来到了我的摊子前，蹲下身子拿起了我的那两只碗，对我说，小伙子，这碗有人要，你二十块钱就赶紧卖了吧。我生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我知道有些人常在快要收摊的时候来“捡漏”。我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老头见我没理他，就起身到别的地方转去了。收拾东西回家，郁闷得很，总觉得那些人不识货。

    后来北京一位搞古玩的朋友来看我，我把自己甚是得意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全被枪毙了，其中就有这两只没卖出去的碗。他说：“古玩摊子不是故宫库房，左脚下去能踩碎一叠明代斗彩盘子，右脚起来又踢飞一片清代青花盖子，老东西不多的，哪能老遇上啊。其实成化的东西即使是民窑，也洒脱得很，你看这碗，太笨拙了，颜料也浮，不用看了，别以为民窑的东西就傻大粗，唉，那老人家是好意，你还怪他。再看你这些以为是明代的玉花片，完全不对，明代的玉工是粗，但是刀法大气，不重细节，只重形韵，不像你的这样，形都没有的，慢慢学吧……”我这才知道原来小东西也有大气韵，看来这收藏的路，真不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