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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藏网编辑部 来源：不详 点击： 时间：2006-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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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母亲整理旧信，发现我在1968年—1970年间给她的信中总是提到布票，“今天发了布票”，“三姨给寄来十尺布票”，“我给姐姐寄去了布票”，“给您寄去的布票收到了吗？” 那时候爸爸去了呼兰的军管学习班。妈妈去了北安“五七干校”。姐姐去了密山的生产建设兵团。 于是我开始管家。那时我十三四岁，两个弟弟，大的十岁，小的七岁，后来姥姥来了，我们三个未成年人才有了主心骨。 管家管不了多少钱，却管着不少布票。我总盼着居委会的韩姨上门收户口本，一收本就有票发了，肉票、豆腐票、鱼票、线票、棉花票、工业券、花生票......在种种票证中，我最上心的，用现在的话说，最情有独钟的是布票。布票每年发一次，一发下来一大张一大张的，花花绿绿的，像邮票一样有小孔，能撕开，有十尺一张的，五尺一张的，还有一寸的。我数这些布票时，眼睛、手、心都是在享受。我记得那时侯布票每人4尺，小孩还要少一些。 小心翼翼地数好了，把给爸爸、妈妈的布票用挂号信寄去，有的时候还要给姐姐寄一些，剩下的就仔细地放在一个《毛主席诗词》塑料书皮里，就归我管了。那个时候姥姥管肉票、豆腐票什么的，都是吃的，穿的权利下放给我了。 哈尔宾的冬天很长，光是棉袄、棉裤就得用多少布啊，用布票的地方多着呢，动一寸布票都得掂量掂量。我总是货比三家，看那家商店有“减票布”，对现在得孩子来说，“减票布”这个词需要解词——就是一尺布收少于一尺布票的那种布。那种布呢，都是些花色不好的或者混纺的布，一洗就掉色、起毛，可是毕竟可以用有限的布票多买上几尺。 那时我也算是正在妙龄，可经常穿着爸爸穿旧的、肥大的、四个兜的篮布制服。记得在一个冬夜，老爷和弟弟全都睡了，我在灯下仔细的补一条毛裤,那是妈妈以前穿过的，没有带走，破了很多的洞，我舍不得布票去买新的棉毛裤，就想把它补好自己穿，不知补了多少快补丁，困的我眼睛都挣不开了，终于一个洞也没有了，我满心希望的以为大功告成了，可是一试，竟穿去进去了！原来我用的补丁是旧棉布，是没有弹性的，棉毛裤原有的弹性在一块块补丁之下也没有了，所以我穿不进去。我懊丧极了，哭的心都有，但还是忍住了，哭有什么用呢？ 大弟弟小时候很在意自己的打扮，但经常被迫穿着我和姐姐穿小的花衣服、格子衣服，即使染黑了也能依稀看出花纹，他小声嘟囔“女生衣服”。有一次家里很难得地花布票给他买了一件米色的现成衣服，扣子是两孔的，而不是通常四孔的，他说，“女生扣”。于是那件衣服就意外的归小弟弟了。 小弟弟从出生总是穿姐姐、哥哥穿小的衣服，衣服上总是这一个窟窿，那一个三角口，我补衣服的本事就是小弟给练出来的。可是家里的包袱里也没有几块象样的补丁，姐姐在兵团还不时来信说，“给我寄点补丁来吧”。因此补弟弟裤子的时候，一个裤腿上就五六块补丁。有一次妈妈回来了，花布票买了一尺，用一大块补丁覆盖了那裤腿上所有的小补丁，我很为那一尺布票心疼。邻居家男孩有一件天蓝色套头衫，我每次看了都想，如果小弟穿上多好！问清了人家在哪儿买的，跑到商店去看了又看，却舍不得用那几尺布票。那是一件质地很好的棉纺品，不减票。离开了柜台，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惦记那件软软的、蓝蓝的衣服，终于很很心，给小弟买了回来。这是那几年小弟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妈妈曾有一度失去自由，在她还不知道能不能重获自由的时候，用我和姐姐小时候的两件格子外套，改做了四件棉坎肩，四个儿女一人一件，最小的那件是用二十八块布角拼成的。我至尽能回味起，那棉坎肩穿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那时，布票把人们逼出了很多的聪明才智：拆劳保手套织衣服，拆鞋带织线衣，姐姐的一个兵团战友不知拆了多少手套才攒足了线，又用了好几个月的工夫织成了一件有无数棉线头的衣服，织完一看都有些脏了，就洗了晾在外面，可是一会儿工夫，衣服居然丢了！哎！同是缺衣少棉人，怪谁呢？ 现在，我逛商店的时候，仍然最喜欢去画布柜台，面对着五彩缤纷的画布，这儿摸摸，哪儿看看。丈夫说：“总摸什么！也不买”。有时忍不住买上几尺，一块一块堆在家里，不知不觉攒了两大包，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番，真是赏心悦目啊！女儿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为她买了许多块印着小猫小狗的花布，至尽还放在那儿，已经上中学的女儿看到了，颇为不屑的说：“真幼稚” 我自己也问自己，买这么多布也不用，干什么呀？自己回答自己，这不是不要布票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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