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铿:回味那段“看票吃饭”的日子

    1955年，广西发行了首套粮票。此后，从吃饭到穿衣，小到一块豆腐、一块香皂，全都要凭票购买。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不断吹来，这种凭票供应的生活开始改善。1980年9月1日，当南宁市取消凭票供应各种小日用品时，人们也逐步跨出了“凭票供应”的大门。

   60万张票证 见证30多年历史变迁

   在南宁，说到票证收藏，就不得不提一个人：杨铿。作为中国收藏协会票证专业委员会委员，杨铿主要收藏广西票证。从1993年至今，已有15年的收藏史。他收集的票证时间跨度从1955年广西首次发行的区级粮票，到1992年发行的最后一代粮票，内容涵盖粮票、肉票、布票、食油票、面粉票……足足有60万张。

    走进杨铿家，不足10平方米的卧室内，树立着两个过人高的铁柜。打开柜门，一本本花花绿绿的票证即呈现眼前。每一张票证都在诉说着一段历史，而在这些见证了历史的票证中，要数粮票使用跨度时间最长。从1955年到1993年1月1日，它伴随我们走过了38年。

    每个年代的特定历史环境，都透过这枚小小的粮票体现了出来。上世纪60年代，“最高指示，抓革命，促生产”出现在了南宁粮票的顶端。杨铿把这套票称做“语录票”，他觉得上面的话语就是那个时代的象征。粮票背面用壮、汉两种文字进行说明。70年代，粮票背面的说明则统一改为汉字。此时，粮票上多以稻谷、麦穗为背景图案。到了80年代，粮票的背景图案呈现多样化，邕江大桥、冬泳亭、百货大楼等景点、建筑出现在上面。1992年，南宁市发行最后一批粮票。上面的图案除了印上青山塔等风景，还印上了当时的标志建筑———南方大厦、银河大厦。

    不过，无论票面图案怎么变化，粮票的地位始终如一。在杨铿收集的票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面额500斤的全区通用粮票。这张发行于1961年的粮票有巴掌般大小，长约24.3厘米宽约8.3厘米，是其他粮票的近10倍。杨铿说：“这张粮票主要是为了给流动务工人员使用。在那个靠票过生活的年代，光有钱不行。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依靠票证生活。”吃饭穿衣 票证比钱更好使杨铿生于1961年。这一年，南宁发行了第一套粮票。从出生开始，票证就没有离开过杨铿的生活。在他的记忆里，票证被看得跟钱一样宝贝，家里的粮票、肉票总被锁在一个很高的柜子里，不会轻易开启。因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票证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全部生活。买米要粮票，买油要油票，买布要布票，就连买块豆腐也有豆腐票。

    杨铿在家中排行老二，下有4个弟妹。和许多出生在那个年代的孩子一样，杨铿从6岁开始买菜做饭。对于他来说，这个工作并不难。毕竟他要买的菜只有一样：青菜。如果想吃点猪肉，那是必须等上一个星期才能等到的事情。

    当时，一个人一个月的猪肉配额是半斤，平均到每个星期就是一两左右。杨铿最期盼的就是每个星期去买肉的日子。那一天，他总是表现得特别老实，等待着父母扯下两格肉票，派他去排队买肉。杨铿说：“现在大家都喜欢买瘦肉，但在当时，买肉一定要买半肥瘦。”因为油贵，买回来的肉要先用来榨油，才能用来做菜。

    由于票证无处不在，现在他半晌都想不出“买哪些东西是不用票的”。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答案———买青菜不用票。

   物资匮乏 过春节才能“出动”布票

   在那个物质资源匮乏的年代，能否物尽其用是大家共同的目标。

    杨铿的童年记忆里有一双用轮胎胶粘了无数次的鞋子。那双不断粘补的鞋子陪伴杨铿走过了整个小学阶段。他说，由于补上的胶太多，一只鞋足有一斤重，如同腿上绑了石头。

    除了鞋子，衣服也总是经久耐用。每到春节前，父母会拿出积攒了一个星期的布票和闲钱，从百货大楼买回一些白布，再从化工厂买回蓝色染料，自己动手染布做衣服。这时候，杨铿兄妹6人总是眼巴巴地盼着这年春节父母能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服。但这样的惊喜却从来都只在老大身上发生。作为老二，杨铿注定只能穿着大哥的衣服，然后再把衣服一个一个往下轮。当轮到最后一个时，衣服上已经是补丁贴补丁了。只是当时家家户户都这样，谁也不会因此担心被嘲笑。

    1977年，16岁的杨铿开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到罐头厂打杂工。对于这份工作，杨铿记忆深刻。他领到了每月42.5元的工资。户口本上，划到他头上的大米从每月26斤涨到了30斤。拿到第一次工资后，杨铿想也没想就交给了家里，毕竟家里的生活太困难了。

   粮票退出 终结“凭票供应”历史

    1980年，百货大楼的货架开始丰富起来，城市建设也开始逐步恢复。同年9月1日，南宁市取消凭票供应各种香皂、肥皂等小日用品。至此，“凭票供应”的日子逐渐远去。

    此时，“的确良”衬衣开始在大街小巷风靡起来。谁能穿一件“的确良”衬衣招摇过市，那就是“时髦”。杨铿自然也开始盼望着什么时候能拥有这么一件洗后不会皱的衣服。但凭票供应让他离梦想有点远。好在没过多久市场上的衣服品种不断丰富，“的确良”不用再凭票购买，杨铿也终于实现了多年的梦想，穿上了属于自己的时髦衬衣。

    “此时的物资品种已经比较丰富。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布票、油票开始逐渐退出了市场。”杨铿说，1988年，南宁市放开了食油销售价格。至此，油票退出市场。1993年1月1日，南宁市全面放开粮食购销价格，粮票成为最后一枚退出历史舞台的票证。也就在这时候，杨铿动了收藏的念头。

    如今，一转眼15年过去了，杨铿还住在上世纪80年代建的房子里，收藏着那些曾经跟钱一样宝贝的票证。与15年前不同的是，这些票证不再流通，它已成为那个年代的记录。和大家一样，杨铿生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他拥有着那个年代关于票证的诸多留念。每当翻看这些票证时，他不时会忆苦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