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网友黄苗子

    初识黄老，是在2006年最后一天的早晨，已下了一天一夜雪的北京一片洁白。顶着零星的雪花，我们来到黄苗子先生的家。先生高兴地接待了本报记者和北京网通新闻中心的李立涛主任一行。

    过了这天，先生就94岁了，历经了近一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老人的笑纯净透亮，一派天然，如一个心无城府的大孩子。

    94岁笑人生

    在整个采访的过程中，先生的笑一直感染着我们。

    黄苗子爱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因笑而著名。笑如同一面镜子，照亮了他的一生。

    黄苗子生于广东书香世家，小名叫猫仔，去掉偏旁就成了苗子，他的字画上常盖一方肖形印，就是一只虎头虎脑的猫仔。几乎，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首先都会被他的笑所感染。黄苗子爱笑，笑对一切，哪怕在那些最丑陋的岁月里。

    1932年，在“一二八”抗战烽火激励下，初中还没读完的黄苗子抱着一腔抗日的热情辗转来到上海，刚来时因为没饭吃，只能拉黄包车混口饭吃。跟他一起拉黄包车的还有华君武。那时，他在笑。

    1957年，黄苗子因“二流堂”被划为右派，1958年被发配北大荒去伐木。他就在居住的马架子前开辟了一个小花园，把挖来的野花全都培植起来，并用树根木段做了桌椅，让大家能坐在这个小花园里呼吸春天的气息。对此，他在给妻子的信中打趣道：“扛木头我不怕，我个矮，重量压下来先由高个子扛着。”

    1967年12月，《人民日报》一篇《粉碎中国的裴多菲俱乐部“二流堂”》的文章又让他进了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七年，问起自己的罪名，对方的回答居然是：“你犯了什么罪自己最清楚，你等着吧，绝没有好下场。”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依然苦中作乐，在狱中他写诗逗蚂蚁，在他的《捉虱》一文中他饶有兴趣地回忆了当年如何研究着将他吃得骨瘦如柴的臭虫的情景。

    就是凭借着这种豁达和乐观，他健健康康地迎来了新世纪。在网上，有一段也是画坛大家的黄永玉描摹黄苗子先生的话：“苗子和郁风兄嫂这么一对文雅、旷达的夫妇，能想像他们是从血海和无尽的灾难中活过来的人吗？对于悲苦、负义、屈辱……他们只是付之一笑。那么洒脱，那么视之等闲——进入死亡深渊而复从死亡深渊爬出，有如作一次风景绮丽的轻快旅游而神采淡远，真不可思议。”这应该算得上是最贴切的表达。

    黄苗子一生爱书，嗜好藏书。但1998年，他毅然把1000多本古线装书捐给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还潇洒地说：“走后一身轻，干干净净。”说到洒脱，莫过于他的三立遗嘱，他诙谐地调侃：“关于骨灰的处理问题，曾经和朋友们讨论过，有人主张约几位亲友，由一位长者主持，肃立在抽水马桶旁边，默哀毕，就把骨灰倒进马桶，长者扳动水箱把手，礼毕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