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磨难的南唐《挑耳图》(图)

    早就听南京艺术学院老教授、我国首位全方位探寻流失海外历代中国名画的林树中先生多次说过，南京大学收藏有南唐画家王齐翰的《挑耳图》，这张画珍贵就珍贵在它是王齐翰的画作真迹，所以很值得一看。其后，笔者又受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制片人的委托，专程探寻了王齐翰这张国宝级文物《挑耳图》。

　　王齐翰为金陵（今南京）人氏，可惜他的生卒年月已失载，因此生卒年月不详，只知他生活在南唐李煜时期（公元961 975年），为南唐宫廷翰林图画院待诏。王齐翰的这张《挑耳图》具有相当的生活情趣，反映了偏安江南的南唐小朝廷文化人闲适的生活场景。画上占据画面主要位置的是一件巨大的三折屏风，屏风上画着山光水色、江南烟雨、林木苍松，一派南国风光。屏风前面稍稍偏左是一张长条大案，案上放置着等待校勘的书卷以及装载书卷所用的箱匣等物。而画面右侧放置的是一件短腿矮桌，桌上备有笔墨书卷，想必是书桌主人从大案上取出需校之书过来，在此小桌上细细校勘书籍所用。而画中的主人却坐在小桌后的一把椅子上，右手持耳匙，正在做挑耳状，所以这张画被叫做《挑耳图》。正在挑耳的这位先生正挑得起劲，只见他左眼紧闭，一脸舒服惬意感。而校书人右侧所立的侍者，正在背身探头向屏风后面探望，似乎屏风后面有人叫他，但侍者又不便离开主人的情状。这个瞬间被王齐翰捕捉得十分及时，从而成为传世精品，留存至今。

　　王齐翰工人物，擅山水，又善花鸟，并以画猿獐出名，又喜作佛道之画，是一位全能的画家。北宋《宣和画谱》载，王齐翰的作品光是御府所藏就多达119件。可是，迭经战乱，外族入侵，朝廷更换，如今我们还能再见到的这位南京籍的王齐翰画作的真迹只有两件：一件为《挑耳图》，一件为《荷亭婴戏图》团扇。而《荷亭婴戏图》已流传海外，现收藏于美国波士顿美术馆中。

　　王齐翰的《挑耳图》又叫《勘书图》，这个名称缘于宋徽宗赵佶。书画皇帝赵佶看到这幅画后，见王齐翰所画内容实为勘书之事，而挑耳只是一时休息，故提笔在画的右侧用他著名的瘦金体写上“勘书图”3字，又在画的左侧题有“王齐翰妙笔”一语，当为此画增色不少。王齐翰的这张《挑耳图》为绢本设色，纵34厘米，横65.7厘米，画的左下侧有南唐皇帝李煜所钤之“建邺文房之印”。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却是长达571厘米之巨，这是因为历朝各代名人题跋所致。这其中有苏东坡的《跋南唐挑耳图》，有苏东坡之弟苏子由的题跋，还有明朝大书法家董其昌、文征明曾孙文震孟以及清人所题诸跋。其中数清乾隆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满洲正白旗人观保在《挑耳图》上所题之诗最富哲理：“耳乃心之牖，耳聋心亦聋。蓄疑真似塞，纳善始为聪。妙义传天籁，微言悟圣功。丹青知此意，爬剔更加工。”其中把勘书与释疑解惑，进而上升到善于听取不同意见才能使人聪慧之理阐述得淋漓尽致，真是一首好诗。观画读诗，更是相得益彰。

　　南唐王齐翰真迹《挑耳图》迭经战乱，入宫廷、散民间，能流传至今，殊为不易。李煜被北宋所俘后，其宫中所藏书画珍品悉入汴京（今河南开封），后为哲宗时驸马都尉王晋卿所得。因王与苏东坡兄弟为好友，所以苏氏兄弟得以一窥此画堂奥，并题跋于上。据称当年北宋行将灭亡之时，金人所开列索要的书画作品之中就有这张著名的《挑耳图》。不久，《挑耳图》又流于民间。至明入清，复入宫廷收藏。

　　清末，《挑耳图》为两江总督端方收藏，后为美国人福开森所购得。不过最后福开森做了一件好事，他回国之时将《挑耳图》及其他许多精美藏品近千件留赠给了南京大学，作为他1933年创办南京大学的前身金陵大学的永久纪念。这样，这张历经磨难长达近千载的南唐王齐翰的《挑耳图》终于又回到了它的诞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