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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藏网编辑部 来源:不详 点击: 时间:200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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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岁末我正在北京大学哲学系读四年级,为了撰写美学家宗白华老师的传记有机会第一次拜望吴作人先生。 当按宗白华老师告诉我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吴寓的电话,并向接电话的吴先生说明我采访的意向时,没想到对方十分痛快地答应三天后接受采访。他还十分详细地告诉我他所住的华侨公寓的具体位置和由北大乘车前往的路线。可以想见,岁末吴先生应酬一定很多,但他却拨冗接受一个普通大学生的采访,真让人感动。 那天下午我如约来到吴先生的公寓,吴夫人萧淑芳老师开门把我让到客厅,又招呼吴先生与我见面。对于两位杰出的艺术前辈,多年来我只是在各种报刊影视上见到过他们的形象,不想今天却近在咫尺一睹大家风采,真像做梦一样。采访在先生的画室进行。三十多平米的画室坐北朝南,里面显得满满当当。东墙上悬挂着吴先生的巨幅作品《凌云》:一只苍鹰,屹立山巅,背负青天,下俯群山,凝眸,远眺。笔墨酣畅,意境超拔,一股雄浑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先生笑容可掬,向我讲起上世纪三十年代在中央大学艺术系读书时,宗白华先生给他们讲授《美学》课的情形。他说,他的业师徐悲鸿先生当时任艺术系主任,与任哲学系主任的宗先生是多年好友,因此徐先生的学生对宗先生都执弟子礼。由于记忆的原因和语言表达能力的局限,他的回忆时常中断,有时前后重复或颠倒。对此先生时时报以歉意的微笑。 那次额外的收获,是先生在我的纪念册上用墨笔题写了“诗以言志”四个大字。这份厚赠,回来后在大学宿舍已被传看了多次,同学们都说我的运气好。 1988年夏天我去看望先生,见画室的壁上悬挂着一幅行书碑文,写于1988年11月。我向先生请教。他告诉我,在这公寓不远的工运学院内不久前施工时出土了一尊石虎,他得知此事后立即前往进行了实地考察,认为这可能是当初老虎庙中的遗物。数百年前,这里野草丛生,是老虎出没的地方,当时人们修庙供奉老虎,以祈佑消灾。因此现在华侨公寓这一带还留有老虎庙的地名。在他的建议下,这尊石虎将被完好地保护下来并在旁立碑纪念。为此他写了这通碑文,考证了这一段历史并评价了石虎的艺术价值,希望大家爱护出土文物。 一位艺术大师如此留心身边的“琐事”,并对公益事业加以真心实意的扶持,实为罕见。 1988年我将我的母亲———已故工笔花鸟画家马志华所作的四季花卉长卷送讨先生观赏。他仔细观看后,连连说好,并招呼萧淑芳老师说:“你是画花卉的,要仔细看看这件作品,会有不少收获。”应二老的要求,我将长卷留下,供二老把玩。一星期后,我到吴寓,意欲取回那幅长卷,不想先生已为长卷另纸题写了行首。开头是:“淡锦长秀”四个篆书大字,接着是数行行书,多所赞誉:“马志华乃京畿工笔花卉前辈,得见遗作画卷,景清妍绝。其哲嗣邹士方同志嘱为题引首。时在一九八八年戊辰盛夏。作人病中手弱。” 我曾将小女的两张国画习作送请先生指教,他连连称赞并欣然题字,在一张《双燕柳条图》上题写了“春归去”,在另一张《雏鸡图》上题写了“似与不似之间”,体现了大师对艺圃嫩苗的关注和爱护。萧老师指着吴先生说:“他特别重视给儿童画题字,过去也题过一些。你女儿画的这些画,大大小小,一定要收集保存好,这也是财富啊!” 1987年5月吴、萧伉俪的画展在巴黎展出。7月14日上午我采访了二老。先生让我观看了画展开幕式录像。他说四十年前他曾在巴黎的塞尔努希博物馆举行过画展,四十年后又在同一地点举办画展,意义非同寻常。回来后我写了一篇对先生的访问记登在报纸上,其中提到吴先生回国后患了肺炎,不想由于排字和校对的疏忽,把“肺”字印成了“肝”字。不久见到先生,他打趣地说:“在许多场合,不少朋友对我都敬而远之,开始我还不明白,后来看了报纸,我才想到大家以为我真的得了肝炎。这是你的功劳!”他大笑起来,没有丝毫责备我的意思。 我曾将几张吴先生作品“熊猫”画片请先生签名,他只是签“作人”二字,而不签姓。我发现他不仅给人签字,就是作品上大都只签“作人”,不签全名。我问他这是何故?他笑着回答:“签‘作人’好,签‘吴作人’不好,听起来像‘勿做人’,成了‘不做人’!”这大概只是艺术家的幽默吧?(邹士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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